【南北双一】宇宙超人 02

蔡程昱觉得自己家单元楼门厅那一块造得不太好,不知道别的单元楼门厅是不是这样的,总之只要是碰上下雨天,蔡程昱就会在门口滑倒。


幸运的时候就只是滑一下,不幸运的时候就摔倒。


大部分时间……都不太幸运。


“你好像每次都会摔跤。”张超搀了蔡程昱一把。


“什么每次!”


张超扯了扯自己的书包,“嗯……上次你就摔了,就是你掏垃圾桶那回。”


“那天你也摔了好吗。”蔡程昱翻了一个白眼,“高中生你今天不上学?”


“我们高中生都不玩奥特曼了。”张超笑了一声,“今天礼拜六呀,我刚补课回来,你还没开学?”


“开学了,开学了我就不能回家来住?”


“是因为你没有对象所以没地方去吧?”


蔡程昱觉得张超笑得有点欠扁,想撕烂他的嘴。


“一心扑在事业和学业上才能出人头地,情啊爱啊都是绊脚石。”蔡程昱翻了一个白眼,“你这样的高中生怎么会懂我们这些象牙塔尖的人的想法,是我找不到对象吗?不是!是我不屑!”


张超没说话,跟着蔡程昱走进电梯,却被他一把推了出去。


“我不想和无聊的高中生坐同一趟电梯!”


蔡程昱并不是行情不好,他是行情太好,他去图书馆待半天就会收到许许多多的情书,而且经常是在他努力学习的时候,那些讨厌鬼就会冒出来打断他的思路。


在家就清静多了,只要他把书房门关上,他亲爱的妈妈就会很自觉地不去打扰他。学习到废寝忘食,也是经常有的事情。


“你今天知道自己出来吃晚饭了?”蔡妈妈捏着一只螃蟹诧异地看着蔡程昱。


“我饿了,哪里来的螃蟹?”蔡程昱指着盘子里的螃蟹,“我们家好像从来不买大闸蟹。”


“对门超超他妈妈给的,说是客户送的。给了许多,我们俩也吃不完,我就送了一些去姥姥家。”蔡妈妈起身去给蔡程昱拿了碗筷,然后给他盛了一碗汤,“听说,今天超超惹你生气了?”


“啥鬼?!”


蔡妈妈两手一摊,“我咋知道啥鬼,超超来送螃蟹的时候提了一嘴,还说你太容易就生气了。”


“那他有没有说,他自己嘴也很贱。”


蔡妈妈瞪了蔡程昱一眼,“对人要有礼貌,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。”


“我对别人都很有礼貌的,所以他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有问题呢。你知道的,高中生还处在青春叛逆期,猫憎狗嫌——这很正常,我不跟他计较。”


“高三学生压力大,有点情绪很正常。”


蔡程昱皱眉,“妈,到底我才是你的心肝宝贝呢!”


“啊……可是我觉得超超长得比你帅呢!”





“他长得一点也不如我帅。”


蔡程昱做实验的时候跟龚子棋吐槽张超,“男高中生,除了年轻一无是处!”


“拜托,年轻还不够吗!我要是泡得到高中生,我笑都要笑死嘞!”龚子棋气急败坏地往瓶子里灌药品,“年轻还不好!”


“你十七八岁的时候怎么看待我们这年纪的人?是不是觉得很老?再说了,我泡高中生干嘛?”


“成就感啊!我们本科时候班里有个生工转过来的大哥,你还记不记得嘞?”


“啊?那个普通话稀碎的大哥啊?咋了咋了?”


“他大三的时候不是泡了一个高二的妹子吗!”龚子棋白眼翻上了天,“逢人就说他女朋友要准备高考了巴拉巴拉,我都想揍他嘞。”


蔡程昱好奇地眨眨眼,“咋?你嫉妒他啊?”


“不是,他是我室友,我们宿舍当时不是三个人吗,他就带他那个高中女生来我们宿舍住。我觉得他脑子有泡——蔡程昱你什么也不知道?就一心只读圣贤书?”


蔡程昱耸耸肩,“那不然呢?哇你们宿舍好精彩啊!我竟然啥也不知道!”


“我跟你说,我们宿舍厉害嘞——”龚子棋盯着蔡程昱,“你干嘛看手机?你不是在种树吗!你不是说下午不看手机的吗!”


“刚种完一棵了。”蔡程昱说,“我回个消息。”


“什么啊!”龚子棋要斯巴达了,“为什么你的树种完了,我的还有五分钟啊!”


蔡程昱脱下了他的手套,坐在椅子上开始慢慢悠悠地回消息,龚子棋玩不到自己的手机,就凑过去偷看了两眼,“这个张超是谁嘞?”


“就是我们家对门的那……靠!他说今天菠萝包买一送一!我靠我靠!靠乳香片半价!”


龚子棋呆呆地看着蔡程昱。


“我晚上不跟你去吃金拱门了。”蔡程昱脱下了他脏兮兮的蓝大褂挂在门背后,“你找别人跟你一起去吃麦辣鸡块吧。”


“你要去干嘛嘞?”


“买菠萝包!买烤乳香片!啥也不能阻止我去买面包!”蔡程昱冲到了门口,又突然停住,“龚子棋,要给你买点回来吗?”


“滚滚滚!赶紧滚!滚远点!”


对于蔡程昱而言,这个世界上好吃的东西有太多太多,比如油爆虾比如可乐比如学校门口面包店卖的菠萝包。


面包店里人很多,清一色是穿着干净校服的高中生,蔡程昱让张超放学了去给他抢菠萝包,也不知道抢到没抢到,可能还没放学也说不定。


“你找啥呢?”张超走了过来,伸手弹了一下蔡程昱的额头,“你不会四只眼睛都找不到我吧?”


“大家长得都一样,找你不容易。”


“哪里都一样了!”张超两手叉腰,“每个人都长得不一样!”


蔡程昱拨开张超,拿起托盘去抢占面包,他嘴里念念有词:“大家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,你有什么与众不同的?”


抢完了面包付完了钱,蔡程昱拎着他的面包走到张超面前站定,“你还不回家去写作业?”


“我写作业写很快的,我今天在数学课上就把数学作业给写完了。”张超有些小得意,“你回学校还是……”


“都行啊。”


张超的手在校服口袋里摩挲着他的学生卡,他停顿了两秒,“我的卡坐公交可以半价,只要五毛就可以到家了。”


“那这个小便宜我得占了。”


“那快走吧!公交车还有三分钟到站!”


张超背着他的大书包要往公交车站跑,他跑了两步,回头看见蔡程昱还站在原地打电话,他又跑了回去。


“怎么了?不走吗?赶不上公交车了。”


蔡程昱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,他皱着眉毛时不时地点头,“嗯,好的……哦哦这样啊,我知道了,我回去就写……嗯嗯……”


张超站在他身旁,看着公交车装了满满一车的人从他眼前驶过,好像沙丁鱼罐头。


蔡程昱打完了电话,他把手机塞回口袋里,他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。


“怎么了?”


“我老板让我回去改计划书,我得回学校了。”


“哦……没事啊,你去忙好了。”


“那我走咯!”


“你周日有时间吗?”


“干嘛?”蔡程昱扭头看着张超,“不一定。”


“我们小区附近开了一家网红西餐厅,两人同行一人免单。”


“行啊!我周六再联系你!”


张超目送蔡程昱坐上公交车离去,他走进到校门口的停车棚下,给他自行车上的锁取下来,骑着自行车疾驰在夜色里。


天有些暗了,星星出来了。





那家西餐厅从两人同行一人免单变成了三人同行一人免单,后来又变成了双人餐团购价打八折,再后来好像啥活动也没有了。


张超把菜单递给蔡程昱,又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柠檬水,“我在家吃过饭了。”


“啊?那我们可以下次再来吃的。”蔡程昱说。


“没关系,我只是吃了两个小包子。”张超摆摆手,“我其实还能吃一点的。”


“为啥有女神套餐没有男神套餐!”蔡程昱碎碎念叨,“这个下午茶套餐也还不错,就是……怎么周末不能用!我们单点会不会比套餐便宜一点?我是说你吃过饭了,吃得会少一点。”


“都可以。”


张超的计划是在家写作业,但是没想到蔡程昱突然给他打电话问他有没有空,要一起去吃那家一直没吃上的西餐厅。张超常常有空,蔡程昱却很忙,也没有多想什么,张超决定带着作业去吃。


“我们点一个榴莲披萨怎么样?”蔡程昱像是在询问张超的意见。


“好呀。”张超把书包里的作业摊在了桌子上。


“面包的诱惑看起来也不错,再来一个拼盘。你想吃炸鸡吗?再来一个炸鸡?”


“好。”


“我们再团两份下午茶咋样?有一杯拿铁和一个提拉米苏。”


“好。”


蔡程昱点好了他们要吃的食物,两只手托着下巴看着低头写作业的张超,开始问一些有的没的,比如……


“你小学是哪里读的?”


“附小读的。”


“我也是附小的,我当时还在那个老校区。五年级还是六年级的时候,班主任好像有那个大病,非说我们要居安思危,不给我们喝水。”


“不给你们喝水?”


“对啊,之前教室里都有饮水机,周一换一桶新的水,要喝一周——”


“喝一周?!一个班两天喝一桶差不多。”


“对啊对啊,还让我们要用钢笔写作业。”


张超抬眼看着蔡程昱,“不会是那个死胖子吧?香肠嘴,字写得超级丑,开一辆很脏的雪铁龙!”


“对对对!就是他就是他!”


炸鸡端到了桌子上,蔡程昱摆了一下,“我先拍个照!”


“我读五年级的时候那胖子对女同学动手动脚的被开除了。”


“这么贱啊!当时他非要我们用钢笔,然后我妈就跟他说我们家太穷了,只买得起水笔,让他给我买,或者班里募捐。”


“然后呢?”


“我就只用真彩的水笔呀,笔帽上有只史努比,那个贼好用。”蔡程昱叹了一口气,“然后有一回下大雨,我妈开着她的新车来接我。”


“就是你开的那辆破奔驰?”


“不是,我开的那辆是我读高中的时候我妈买的,之前那辆早就卖了。”


榴莲披萨也端了上来,蔡程昱拍了照,然后拿起了一块,“哇!它的芝士好多啊!”


“快尝一口,告诉我它好不好吃,榴莲味重不重!”


“还行,不咋好吃,感觉榴莲很少。”


他们的菜陆陆续续上齐了,吃了一阵,蔡程昱突然起身说要去上厕所。


“我得回学校了,我老板又喊我去写材料。”蔡程昱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,又喊了服务员过来,“麻烦给我们几个打包盒。”


“你礼拜天还要回去做实验啊?”


“对啊,我老板报了一个项目,要赶在月底前结题,他到处摇人帮他干活。”蔡程昱把咖啡全都喝掉,“你回家吗?我可以捎你回去。”


“我还挺想去你们学校转转的。”张超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打包盒,“我还没有去玩过。”


“但是我可能会在实验室待到很晚。”


“你在明天天亮前把我送回家就可以了!”


张超背上书包,手里提着蔡程昱打包的炸鸡、面包还有薯块,像个小媳妇一样跟在蔡程昱身后。他在路上计划好了接下来的行程,他可以在车上睡一会儿,然后跟蔡程昱去他实验室,把作业做了。


“你们实验室人多吗?”


“不多,一般就只有我和我的怨种室友,有时候我室友也懒得要死不去实验室。”


“哦?我以为学霸都会很刻苦的。”


“我室友八成是要延毕的,管他呢……啊前面的SUV在干嘛!为啥开这么慢啊!”


“下过雨地上湿湿的,开慢点比较安全。”


“我们从右边超过去,虽然右边超车不行……但是我们得超掉他!”


“……”


“勇敢小蔡!快乐往前冲!”






张超跟着蔡程昱去实验室的时候,龚子棋正和其他实验室的人在打游戏。


“蔡蔡今天干啥去了,咋不在实验室里?”


“蔡程昱今天吃西餐去了。”龚子棋说,“贾凡,你不知道,蔡程昱这个神经病,说了一个月想吃炸鸡,今天终于去吃了!”


“我们课题组有个学妹昨天跟蔡蔡表白了你们知道吗?”


龚子棋猛地抬头,“我靠!高杨!你不说我都不知道这件事情!”


蔡程昱翻了一个白眼,强行打破三个人和谐相处的友好局面,“你们仨不干活,干啥呢?”


“我还以为你不来了,你不是说要回家去吗?”龚子棋站起来,往边上靠了靠,“你的椅子坐着真舒服,你哪里买的嘞?”


“宜家搬回来的啊。”蔡程昱收拾了一下桌子,腾出了一块地方给张超,“你坐这儿写作业吧。”


贾凡看了张超一眼,“哦,今天有小朋友来玩啊!”


“对啊。”


“好好学习,你哥哥可是很厉害的大学霸。”高杨莞尔一笑,“他可是自称是共产主义的接班人。”


“你弟弟和你长得一点也不像。”龚子棋说,“你弟弟比你长得漂亮。”


“我们俩长得像才奇怪。”蔡程昱抱着他的电脑坐到了一旁,开始噼噼啪啪地敲键盘。


龚子棋本来想和小伙伴们一起杀一个下午的,结果蔡程昱回来了,还要卷死他。


“你哥哥真的很讨厌嘞!”龚子棋对张超说,“他一天到晚想卷死我。他在实验室,我就得好好干活。”


“他不是我哥哥。”张超一本正经地对龚子棋说,“我们没有亲缘关系。”


“啊?你跟他很熟吗?”


“说实话不太熟。”


龚子棋看了看蔡程昱又看了看张超,“什么鬼?!”


“你知道的,小孩子都喜欢跟大一点的哥哥姐姐一起玩。”蔡程昱贱贱地笑起来,“嘻嘻!”


“嘻你个头!”龚子棋拿起桌上的纸团砸蔡程昱,“什么鬼啊,你一个人卷死我还不够,还要拉别人来一起卷我!太可怕嘞!”


“你要是没事干,你可以辅导他写作业。经历过浙江高考厮杀的龚子棋同学,这些作业对你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吧?”


龚子棋想辅导张超写作业来着,但是这就好像是他要指导蔡程昱写论文一样,根本就用不上他,说不定他还给人家添麻烦了。


“去不去吃饭?”龚子棋站在门口。


“我马上就写完了,你要不先去吃饭?”


“行吧,你晚上还来吗?”


蔡程昱摇摇头,“我要回家去泡澡,然后美美地睡一觉。”


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,噼噼啪啪地打在窗上。


张超耳朵里塞着耳机正在听英语听力,空调吹出来的冷风略过他的发梢,又划过蔡程昱的脸颊。


蔡程昱把他的笔记本电脑合上,他伸了个拦腰,“天都黑了,但总算把材料补完了。”


张超没听见,还是在专心地听听力。蔡程昱走过去,摘掉了他的一个耳机。


“你饿吗高中生。”


“饿,我们回家去吃吗?”


蔡程昱看了看表,“这个点食堂应该还有菜,我请你去吃我们的食堂!”


“会不会没有什么好菜了?”


“当然不会啊!我哎!谁敢卖给我不好的菜!”


张超飞快地收好了自己书包,跟着蔡程昱去食堂觅食。路过走廊某处的时候,蔡程昱停了下来,“这儿多了一块镜子!”


“以前没有吗?”


“瞧瞧瞧瞧!是谁这么帅——”


张超以为蔡程昱要夸他长得帅,谁知蔡程昱话锋一转,“原来是我啊!”


“……”


“哎呀,我手机没电了,快拍个照!记得发给我!”


在屋里不觉得雨下得很大,出来了才发下雨下得老大了,蔡程昱的伞有点小了。张超往蔡程昱身边挤了挤,“我搂着你点就不会淋湿太多。”


“行吧行吧,爱心伞竟然全都没了。我得买一件雨衣和一双雨靴,我好讨厌下雨天啊!”


“我觉得还行啊。”张超又往蔡程昱身边挤了挤,“雨好大!”


“我们要不不去食堂了?叫个外卖,回家去吃?”


“好啊好啊,我知道有一个小龙虾盖浇饭很好吃!中午你请我去西餐厅,晚上我请你吃小龙虾盖饭!”


“我还想喝奶茶!铁观音奶冻!”


“有人跟你表白了?”


蔡程昱一愣,“你干啥这么好奇?”


“就是好奇,因为你妈妈说你一向是光棍。”


蔡程昱翻了一个白眼,“我说了我是不屑,我一直都是有人追的好吗!还有,你这个高中生,好好学习!”


“我成绩很好啊!”


“年级第四。”


“那是我不屑罢了。”张超有一点点的小傲娇。


“你这样的小屁孩儿真讨厌!”


“你也没有大很多嘛!”


“嗯……我上学早,所以我比你大五岁,我上幼儿园的时候你说不定还没出生,我上高中的时候你还在读小学——我觉得大很多呀。”


“可是我二十岁的时候你也才二十五岁。”张超顿了顿,“等到四十岁和四十五的时候好像也差不了多少——八十岁和八十五岁就跟没有年龄差一样!”


“你好奇怪,你为什么要想八十岁的事情——我都怕我活不到八十五岁。”


“呃……我……嗯……格局比较大,想得很长远。”


“再长远,你的八十岁和我的八十五岁也不会有任何交集的。”


“这谁说得准,说不定有点交集呢。”


“切!我不信!”


“走着瞧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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